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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内|他让意大利电影更美丽


正当领著Sama君要走出福相试片室,刚看完一部以名摄影师卡洛‧狄‧帕尔玛(Carlo di Palma)为题材(他太太监制)的纪录片《卡洛‧狄‧帕尔玛:生命的色彩》(Acqua e zucchero: Carlo Di Palma, i colori della vita;台湾翻译成“大师之眼:从安东尼奥尼到伍迪艾伦”)瞥见坐在门边座位上的李幼鹦鹉鹌鹑,本想快步通过,但还是被他发现、逮到。

李:等一下,肥内,片中出现一个彩色的阿努克‧艾梅(Sama按:在《八部半》中饰演圭多太太的女演员)的画面,那是哪部片?


我:我不知道啊!有她吗?


心想,说不知道就可以赶紧脱身了;尽管,我一瞬间还真没印象他说的是哪一个镜头……有阿努克‧艾梅的画面吗?(汗)Sama君一脸懵,估计他也没看到。


李:等等!那再问你一下,影片一开始有了《罗马》的画面,可是整部片却没有任何一段是跟费里尼有关的!你怎么看?


我:我不知道啊!可能狄‧帕尔玛后来跟费里尼有嫌隙?不过……要说跟费里尼无关也不是很对吧?你看片中还出现了艾伦的《解构爱情狂》(Deconstructing Harry),这部片不是在故事上仿效《八部半》而在这部片中引用了一段看起来很《爱情神话》(Fellini - Satyricon)式的段落吗?搞不好只是因为关于费里尼的资料版权费太高所以弃用吧?


李:有道理。

趁老李低头写笔记,我们师徒俩就溜了。Sama君一边下楼梯还一边滑手机,不知道他为什么急事非得冒跌倒的危险而滑手机。


Sama君:师父,狄‧帕尔玛不是《罗马》的摄影师……他好像没有跟费里尼合作过呀!


我:喔~不让人意外啊!你看影片最后不是收在罗马这个城市、尤其且特别是电车对他的意义吗?所以影片的开场借用了即使不是他拍的《罗马》大抵可能是透过《罗马》这部片的片名来串整部纪录片吧?对于一部关于摄影师——也就是落实创造影像的执行者来说,用影像来带出意象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啦!



Sama君: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有什么想不通……难道狄‧帕尔玛拍过的影片中,都没有任何段落可以一欧博平台眼就看出是罗马的画面吗?


我:这个你应该问编导吧!……啊!我还想到,“罗马”这个意象必须被突显出来的另一个理由,就是你还记得片中说的那个美丽的故事吧?


Sama君:哪一个?我中华娱乐怎么感觉片中讲了好多美丽的故事……是不是导演斯科拉(Ettore Scola)在摄影棚布景中怀念狄‧帕尔玛的场景?毕竟师父曾那么爱斯科拉。


我:他在哪里哪有说什么美丽的故事……不过,确实有他的画面还是让人有点感动的,毕竟他在2016年也辞世了,因此这部纪录片拍摄的时候,大概谁都没想到他将不久于世……但我会想到他的出场还有另外一个意义:这部片透过这位基本见证义大利新现实主义诞生的摄影师,无疑本身就肩负了活化石的功能,或者,更大的贡献,就像片中某学者的说法:把欧洲特质(透过伍迪的片)带到纽约去。


但无论如何,他自己似乎就是整个第一代新现实主义过渡到第二代(即安东尼奥尼等人)的见证与化身,就这层来说,恰与斯科拉产生呼应,因为不论是《我们如此相爱》(C"eravamo tanto amati)还是《舞厅》(Le bal)都是以剧情包裹了历史的精品,特别是《我们如此相爱》也算是透过这三男一女的故事总结了战后三十年的意大利电影史(且片中有一堆费里尼的画面;硬要说,有一种让费里尼以“在场的不在场”方式存在)



Sama君:这就是师父常引用您恩师讲的“因为没有,所以有了”的例子吗?


我:算是……不过,我说的美丽故事不是这个,不用深究。主要是一位受访者(应该是罗马电影研究中心的人?)说的关于《罗马,不设防城市》的故事……


Sama君:喔喔!就是他为了帮那部片收集胶片却像命中注定那样认识了斯文‧尼科维斯特(Sven Nykvist,Sama按:后成来成伯格曼御用摄影师),间接促成狄‧帕尔玛当摄影师而罗西里尼得以拍成《罗马,不设防城市》的故事吧?



我:按你这样破梗的方式,一个故事再美也没那么美了。你还记得片中讲述这个故事的人,是怎么讲它的吗?


Sama君:我想想……


我:她先是提到狄‧帕尔玛遇到一位盟军的士兵,并强调说“用盟军的胶片拍《罗马,不设防城市》刚好是一件多讽刺但绝妙的事”,然后又说这位后来与狄‧帕尔玛成了朋友,且为了给他胶片而不惜窜改胶片拍摄记录的人恰好就是尼科维斯特,而这位讲述者根本不相信;直到后来她见到、访问了尼科维斯特,他才九乐棋牌说他年轻时从军了,在义大利待了好长时间,并表示他在纽约、艾伦拍片现场见到了狄‧帕尔玛并且认出了他就是当年那位年轻人。


谁能想到一位瑞典的摄影大师会催生一位义大利的摄影大师中华娱乐,甚至还以算是敌对的立场促成了象征新义大利电影诞生的关键影片!就这点来说,“罗马”这个意象就显得格外重要了;而这部片也将因为这个美丽的故事显现出它的价值。



Sama君不过,除了这种影史八卦对于师父这样的影迷来说很重要之外,我自己是觉得好像影片整个有点混乱,拍得不是很好。


我:要说满足影迷八卦欲望也不能说没有;但毕竟也不是重点。你看看片中对于狄‧帕尔玛跟莫妮卡‧维蒂的恋情就算是轻描淡写带过去,这也难怪,毕竟贯穿整部片的主要叙述者是狄‧帕尔玛夫人嘛!但那一段还是因为狄‧帕尔玛几部现在很难见到的、他自己执导的作品之片段(都是维蒂),也算是相当珍贵。


不过,我不是很敢确定你说的混乱……确实,我是很沉迷在片中这些影片片段。但,有混乱吗?比如我记得有一段狄‧帕尔玛说到电影就是“景框”的艺术时,这段影像不是“刚好”是对著电脑(以及剪接软件)拍摄的吗?感觉就不是很随便呀~再说,整部片不是也按照年代顺序拍下来吗?


Sama君:是好像这样没错,不过,我是觉得像65届戛纳、68届威尼斯影展这些画面都没什么意思……威尼斯那个因为狄‧帕尔玛夫人还在红毯上赠了一张《放大》(Blow-up)的裱框海报给影展主席,算是有一点点意思(可是我还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但这种片段不就是有点混乱吗?



我:关于影展现场的片段我不跟你争辩,不过要是以素材的引用,甚至影片的布局,我感觉还是满用心的。


粗略来说,整部片大概分成七段,序幕算是交代整个义大利新电影的背景与风貌,我自己是被《沉沦》(Ossessione)的一个“8字形”的摄影机运动给电到,以前看这部片都不记得有这种美丽的镜头,而15岁的狄‧帕尔玛竟是它的跟焦员,那么小,却已经跟义大利新电影产生连结,要知道,一般常以这部片当作新现实主义的重要开端。这一段还兼谈罗西里尼和德西卡。



接著就进入安东尼奥尼世界,不过,不那么矫情的是,却是迂回从他当时的摄影师凡纳索(Gianni Di Venanzo)谈起,而这也是十分合理,狄‧帕尔玛自承受他影响极深,同样,这一段用了《呐喊》(Il grido)的片段同样让我惊艳,发现了这部以前就很有好感的片另一种层次的美。然后,再从凡纳索为搭桥,顺势谈到彩色片,影片还很有诚意,跑去莫斯科找米哈尔科夫(Nikita Mikhalkov)来讲他们(可能是他那一代影人)对凡纳索的崇拜,再由他用一种很文学性的方式,形容狄‧帕尔玛如何把从凡纳索那里学到的东西转化到彩色片中。


说到这里,你还记得米哈尔科夫在最后工作人员名单的花絮片段中,要他讲“Ciao~ Carlo”(别了~卡洛)时那难为情的表情吧?没有愧对他那在外的臭名与坏形象(哈哈哈哈!)不过,说认真的,正由于是由他讲到黑白到彩色的过渡,我突然想起他自己的《五个夜晚》( )最后一个五分钟长单镜,于是想到,假如我有机会策一个“电影中的色彩”影展,可能会拿这部做开幕片,然后再以克鲁佐的《毕加索的秘密》(Le mystre Picasso)做闭幕片,其他嘛……然后,再后一段……



Sama君:等一等,电影中的色彩影展还会放哪些片?


等一下有空再说。我先说回影片布局。接著一欧博平台幕当然就是彩色段落,不过,《放大》当然算是始终贯串著这部片,但这一段再以莫尼切利跟贝托鲁奇的作品带出狄‧帕尔玛各种风貌的彩色摄影,然后再过渡到安东尼奥尼其他彩色片。而这一大段又紧接著是狄‧帕尔玛自己执导的两三部片素材,似乎也以“两白金会A”隐喻出了他在执导上的功力(还有他与维蒂的恋情,以一种聊备一格的方式被顺便提及九乐棋牌)



Sama君:另一个A就是伍迪艾伦啦!


我:是的。貌似他的职业生涯也是在与艾伦的合作中结束的。这一段颇有意思的是透过他讲解《汉娜姊妹》(Hannah and Her Sisters)有意无意地呈现出摄影指导对一部片的重要性。


Sama君: 嗯嗯!他说他是怎么建议伍迪改变方式拍摄三姊妹在餐桌上对话的那一段,让我好想看一下这部片。


我:我也是!


Sama君:什么!师父还没看过这部片?不是名片吗?


我:人,生也有涯……



Sama君:不过……要不是有记录画面讲这个,应该一般人也看不出哪些是导演想的、哪些是摄影指导想的,对吧?


我:是的。不过,按片中给我们看到的片段,确实感觉得出来《汉娜姊妹》跟艾伦之前作品在影像上确实有所不同。不过,就像你说的,没有幕后花絮、没有亲临现场,真的不会知道一部片的形成到底谁的功劳到。就像,我们也不会知道,王家卫电影到底有多少杜可风;只知道没有杜可风的王家卫都不迷人了,而没有王家卫的杜可风则更加悲剧……


Sama君:那要继续讲电影中的彩色影展吗?


我:我的车来了,下次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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